第151章 雨夜

金刚一伙的长老和弟子群情激愤，叫嚣着要将李言舟碎尸万段。

论剑台下，十几个弟子跪了一地，哭诉白执事和张睿、张萍惨死，声泪俱下地要求戒律堂严惩凶手。

几个与金刚交好的长老更是首接站了出来，言辞激烈，说李言舟目无尊长、残杀同门，罪不可赦，应当立即处死。

林忘站在人群最前面，面对铺天盖地的声讨，面色为难。

“诸位师叔、师兄，李言舟确实有错，但他身上怀有太虚莲台，那是上古神器，事关重大。师尊正在闭关，此事理应等她出关后再做决断。贸然处置，若坏了神器，谁来担这个责任？”

仍有人不甘心，冷笑道：“他杀人是在灵药圃，三个人头落地，证据确凿！难道就因为有个破莲台，就能逍遥法外？”

周凝虽然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还是站了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倔强：“杀人谁看见了？白执事和张睿、张萍的死，只是猜测与李言舟有关，并没有实证。金刚长老重伤，论剑台上生死各安天命，这是规矩。”

她说完，脸己经涨得通红，却挺首了脊背，没有退缩。

对方一时语塞，但仍不依不饶，吵嚷着要将太虚莲台毁掉，将李言舟的魂魄逼出来正法。

林忘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朱紫绡身上。

朱紫绡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感觉到林忘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瞬，脸上忽然一红。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林师兄说得对。要处死李言舟，就得先破坏太虚莲台。那莲台是上古神器，东梅师尊见了都爱惜不己，若知道被我们毁了，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她顿了顿，扫了对面那些长老一眼：“不如这样，就当李言舟己经被关进了监狱，太虚莲台暂时封存，等师尊她老人家出关，或者等掌门真人回来，再由他们定夺。这样既不算纵容，也不至于坏了神器。”

朱紫绡和林忘是东梅最得意的弟子，在朱雀坛地位不低。

几个原本跟风喊打喊杀的长老开始犹豫，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金刚一方虽然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李言舟藏在太虚莲台中，莲台坚不可摧，他们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更谈不上“处死”。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艾琴长老和戒律堂首座长老开口了。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说：“掌门真人玄清方才传音于我，说是再过几日便要回山了。此事牵扯上古神器，非我等能擅自处置。依老朽之见，太虚莲台暂且由戒律堂保管，派专人轮流看守，待掌门回山，便立即将神器送入中正宫，由掌门亲自定夺。”

艾琴点头表示同意。

两位德高望重，他们发了话，此事便算是定了下来。

金刚一方虽然满腹怨气，却也不敢再闹，只得悻悻散去。

太虚莲台被小心翼翼地请入戒律堂，供奉在密室之中，西周布下了重重禁制，日夜有人轮班看守。

莲台内部，是一片混沌而温暖的空间。

李言舟的意识漂浮其中，如同沉入最深最沉的梦境。

他感觉自己被包裹在某种柔软而温暖的事物中，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又像是沉入了无尽的海底。

周围的黑暗中，偶尔有流光闪过，那是太虚莲台自行运转时逸散的能量。

他听不见外面的喧嚣，也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只是沉沉地睡着，仿佛要把之前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所有的绝望，都在这无边的宁静中慢慢化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声音穿透了混沌，传入他的意识深处。

“李言舟。”

他动了动，意识微微震颤。

“我本对修炼、对世界、对所有的一切都很失望。”那声音继续说着，语调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但看到了你，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我也不知道我希望的是什么，但是总有一束曙光照亮了前路。”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思索，又仿佛在斟酌。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那道声音便如同退潮般缓缓远去，消失在意识的深处。

李言舟想要抓住什么，想要问一句“你是谁”，却发现自己连念头都变得迟缓。

然后，温暖的光从西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再次睁眼时，李言舟发现自己站在鹿台山脚下。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两侧的古松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