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黑风血税，草芥的挣扎

黑风山，夜色如铅。

通往山寨的石阶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顾远没有走任何弯路，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从山脚一路平推到了山顶的聚义大厅。

没有阵法，没有法器，只有最原始的刀剑和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顾远随手捡来的那把钢刀滴落，在他的脚下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他身后的黑风寨，已经死寂一片。三百多名土匪，在半个时辰内被屠戮殆尽。

顾远体内的《镇狱魔身》缓缓运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新鲜血气。他那条原本麻木的左臂，此刻已经能够微微屈伸了。

“实力恢复了大约百分之五。”

顾远并没有感到欣喜，反而眉头微皱。

“太弱了。”

“这些土匪的气血不仅稀薄，而且充满了一种……病态的虚浮。”

顾远看着地上那些土匪的尸体。

借着火把的微光，他发现这些土匪虽然外表凶悍，但很多人的皮肤下都透着一种诡异的青黑色，甚至有些人的骨骼都已经发生了轻微的畸变。

这根本不是正常练武能练出来的状态。

“倒像是在长期接触某种……阴邪之物。”

顾远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他一脚踹开聚义大厅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大门敞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顾远停下了脚步。

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这是曾经在归墟城那个“血肉魔窟”里闻到过的，属于高维污染的廉价劣质版味道！

“这小小的凡俗山寨里，竟然藏着这种东西？”

顾远【天眼通】开启，虽然神识受限，但视力依旧惊人。

聚义大厅内部的景象，让这位曾经屠神灭佛的极道魔尊，也不禁瞳孔微缩。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土匪分赃的聚义厅。

这里是一个“屠宰场”。

大厅的中央，没有虎皮交椅，只有一个巨大的、用青石砌成的血池。

血池周围，挂满了一个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的，全都是活人！

有年轻的男女，也有骨瘦如柴的孩童。他们就像是被圈养的牲畜，眼神中失去了人类的光彩，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而在大厅的最深处，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盘踞着一尊诡异的神像。

那神像非佛非道，长着一颗野猪的脑袋，身躯却如同一团烂肉，身上插满了正在缓缓蠕动的暗红色管子。这些管子连接着下方的血池，正贪婪地吮吸着池中的血液。

“【血食供奉阵】……”

顾远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阵法的来历。

这是一种极其低劣、残忍的邪阵，专门用来抽取凡人的生机，供奉给某种阴邪之物。

“原来如此。”

“黑风寨四处劫掠，不只是为了金银，更是为了给这东西凑齐‘血税’。”

顾远看着那尊神像，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意。

他不是圣母，在修仙界杀人越货的事情他干得多了。

但修仙者之间的厮杀，那是为了争夺机缘，是大道之争。

而这种将手无寸铁的凡人当做“血包”一样圈养、如同饲养家禽般分批宰杀的行为，触碰到了顾远内心深处那条隐藏极深、却从未被抹灭的“为人底线”。

他曾是大魏朝斩妖司的一个底层狱卒，他吃过断头饭，他见过这世道最底层的挣扎。

这种对生命的极致践踏，让他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与暴怒。

“救……救命……”

突然，一声极其微弱的呼救声，从角落里的一个铁笼中传出。

顾远走过去。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浑身是血，右腿已经被生生打断，呈现出诡异的扭曲。但他的怀里，却死死地护着一个只有几个月大、正在微弱啼哭的婴儿。

看到顾远靠近，少年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但那双布满血污的手，却将婴儿抱得更紧了。

“你……你也是来吃我们的仙人吗？”

少年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仙人？吃人？”

顾远看着少年，声音低沉：

“谁告诉你，仙人是吃人的？”

“他们……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少年指了指那尊猪头神像，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村长说，那是上天派来的仙师。我们只要每个月献上十个活人，仙师就能保佑我们风调雨顺。”

“可是……可是他们不仅要人，还要吃我们挤出来的血……”

“我爹被他们抽干了……我娘也被他们拖进了那个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