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成为凡人

意识逐渐消散，根骨和筋脉逐渐分离。

宁安哑然失声，她最后有点怀疑是九灵在骗她，是不是想要和她同归于尽。

实则不然，炼化依据被炼化者的实力与天资决定其炼化程度。

虽然宁安年纪尚幼，但是这般惊人的天赋，已然让她的根骨与身体产生了无比紧密的关联。

黑色的，至臻一般的灵力从宁安身体里缓缓流出。

鸿蒙钟外，阮家先祖看着炼化开始的异象，不由欣喜若狂。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真的能杀死它，只是。”

鸿蒙钟周围激荡出一圈又一圈，宛如涟漪的波纹，圣人刻印下的文字迸发出无尽光芒。

“她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

炼化之初，炼的是根骨灵府。

这一炼，疼的是凡胎肉体，只消七日，便可剥离。

炼化中期，炼的是道心法相。

鸿蒙钟内，宁安的灵魂被重锤打磨。

“嗡——”重锤无情地落下。

“啊——”宁安只能痛苦地承受。

一下又一下，宁安从开始踏上修行到现在，修炼出的道心，道韵，被逐渐提炼出来。

这一炼，疼的是三魂七魄，需得一月，方可剥离。

炼化之末，炼的是气运机缘。

过往不堪的岁月化作影像出现在宁安眼前。

那些人的面庞熟悉，可是自已的身影却有些陌生了。

那似乎有与过去相关的事，但也有宁安从未见过的画面。

比如，宁安看见了，自已在九岁生辰时血染了那个村庄。

还有许多类似的画面，她仿佛成了一个魔头。

不过无所谓。

宁安心中无感。

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

鲜血沾满了她的衣裳，晕眩与痉挛充斥着她的灵魂。

鸿蒙钟内出现了一道金色法相，这是圣人刻下的器灵。

“咳，咳咳，你还要什么，我给便是。”

宁安无力地说道。

然而鸿蒙钟并未理睬她，反而问道：“你又何必苦苦坚持，只需双眼一闭，放弃此生的所有，来世自然有无尽可能。

你且看看的过去，宛如蝼蚁一般仰人鼻息，你本有机会在毁灭前大闹一场。

但是，你愚昧的选择葬送了你的黑暗的但尚有念想的未来。

放弃吧，这人间而已，没什么好留恋的，没有人在乎你，不是么。”

宁安不忿，心中暗暗道，有的，还有一个傻傻的小子在等我回去。

我必须活着，我一定要回去。

然而大道无情。

法相用大道之力化成一个翻天印，狠狠地朝着宁安盖下。

天道与之联系的机缘与气运，化作一条条红绳显现开来。

其中有粗有细，有的属于过去，有的属于将来。

“你…你…没资格，替我决定，动手吧。”

鸿蒙钟所化的法相无奈叹息，时空之力翻涌。

宁安化作琥珀一般的透明体。

而法相也开始用时空之力化作剪刀，剪去断这代表着机缘与气运的红绳。

这最后一道炼化，虽然最为繁琐，但是对于被炼化的人来说，最为轻松。

时间缓缓流逝。

红绳逐渐被剪断，一根又一根。

不知过了多久。

就剩下两根红绳没有被剪断了。

其中一根无比粗大，而另外一根无比细小。

法相本来打算先剪断那根粗大的，时空之剪正准备动手，但是不知道为何，又忽然想先剪断那根细小的。

然而，时空之剪落下一次又一次，这根细小的红绳断了一次又一次，却总能复原如初。

“怎么会？若是珍宝的机缘，你忘了便是，毕竟没有什么宝物只许你一人拿；若是他人的羁绊，他忘了便是，毕竟没有人会永远记住你；莫非是你自已的气运么，也只能是这样了，也罢，这一条就由它去吧。”

于是，法相准备去剪那根粗大的红绳。

然而时空之剪还没落下，宁安却率先睁开了双眼。

她的双眸变成紫色，宛如来自地狱一般。

时空的束缚被她轻易挣脱。

“凭你，也敢抹去本尊的机缘么？”

法相大惊失色，“你是——”

然而不待法相说完，宁安就用不知名的力量化作羽翼，扎入法相的喉咙。

按理说，法相属于空灵态，死不了才对。

不过，这羽翼似乎无视这些规则。

直接击碎了法相，鸿蒙钟幽幽鸣叫。

炼化终于要结束了，而鸿蒙钟的本体上，也出现了一道不为人所察觉的裂缝。

宁安眼中的紫色渐渐褪去，剩余的时空之力涌入，帮她恢复身躯与灵魂的伤痕。

宁安轻轻抚摸自已的面庞。

“希望你从此能够明白，人间，是没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