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瑶池的恐慌

瑶池圣地，凌霄顶。

云海在脚下翻涌，仙山浮岛在月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这座圣地依然美丽如初，仙气缭绕，灵气氤氲，仿佛世间一切美好都汇聚于此。

但它的主人，此刻却面色惨白，如同坠入冰窟。

曦月圣主站在露台上，手中握着一枚暗金色的密报玉简。

那是天机司的探子用命换来的情报，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她的手中。

她的手指在颤抖，指节泛白，仿佛要将玉简捏碎。

密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刀刻，刺入她的眼睛，刺入她的心脏：

“逆天神朝已坐拥二十二域，总兵力五百万。

冰澜修为金神境巅峰，战力超越普通神王。

已放出话来，要踏碎瑶池、接回清瑶。预计三个月内出兵。”

玉简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没有弯腰去捡。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他要来了，他真的来了。

她想起当年在炎黄宗，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白发苍苍，经脉寸断，浑身浴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的随从一掌就拍碎了他的经脉，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中没有泪水，没有求饶，只有恨意，刻骨的、燃烧的、不死不休的恨意。

她当时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

“废柴，连仰望瑶池的资格都没有。”

然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被她视为蝼蚁的废柴，如今竟然成长到了可以威胁圣地存亡的地步。

二十二域，五百万大军，金神境巅峰。

连太虚元君、妖皇玄、剑无心三位神王联手都打不过他。

连万古坟场中那头神王境巅峰的青龙都被他一剑斩断了龙角。

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三年。

她后悔了，后悔当年没有杀了他。

如果那时候一掌拍碎他的头颅，而不是只拍碎他的经脉，就不会有今天的逆天神朝，不会有今天的五百万大军，不会有今天的灭顶之灾。

但后悔有什么用？世上没有后悔药。

“圣主！”

侍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

“长老们已经到了，在殿中等候。”

曦月圣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玉简，收入袖中。然后转过身，向大殿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腿在发抖。

大殿中，瑶池圣地的长老们已经到齐了。

十二位长老，修为从金神境初期到神王境初期不等，白发苍苍的有之，面色冷峻的有之，忧心忡忡的有之。

当曦月圣主走进大殿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行礼。

曦月圣主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众人。

她的面色苍白，但声音依然沉稳。

“冰澜要来了。”

大殿中一片死寂。

长老们其实已经知道了消息，但从圣主口中亲耳听到，感觉完全不同。

那不是传言，不是猜测，是事实。

大长老首先开口，他是瑶池圣地资历最深的长老，神王境初期，跟随曦月圣主数千年。

“圣主，老臣以为，死守瑶池，与逆天神朝决一死战。”

“瑶池圣地立宗数万年，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一个金神境的小辈，还不配让瑶池屈服。”

二长老立刻反对。

“大长老，今时不同往日。

冰澜不是普通的小辈，他吞噬了十二位天命之子，战力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神王。

逆天神朝五百万大军，我们只有不到百万。拿什么打？”

他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恐惧。

三长老也站了出来。

“二长老说得对。硬打，我们打不过。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求和。”

“求和？”

大长老冷笑。

“怎么求和？冰澜要的是清瑶，要的是踏碎瑶池！

你把清瑶交出去，他就会退兵吗？踏碎瑶池，他还是要踏！”

二长老咬牙。

“至少先交清瑶，争取时间。我们可以向其他圣地求援，可以加固防御，可以……”

大长老打断他：“其他圣地？”

“上一次联军六十万，六位神王，被打得大败。这一次，谁还敢来？”

两人争论不休，各执一词。

其他长老也纷纷加入，有的支持大长老死守，有的支持二长老求和。

大殿中吵成一团，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曦月圣主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争吵不休的长老们，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连自己的圣地都不能团结一致，怎么对抗外敌？

“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大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曦月圣主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她的目光从每一个长老脸上扫过。

“交还清瑶？你们觉得，交了清瑶，冰澜就会退兵？”

二长老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不会。”

曦月圣主替他说出了答案。

“他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清瑶，是瑶池。

他要踏碎瑶池，他要让圣地蒙羞，他要向整个神界证明。

当年被他踩在脚下的废柴，如今能把圣地踩在脚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交还清瑶，瑶池的脸面往哪搁？

数万年的基业，数万年的荣耀，一朝丧尽！

就算活下来，瑶池还是瑶池吗？！”

大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敢接话。

二长老低下头，不再说话。大长老挺直了脊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曦月圣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这一战，只能靠我们自己。”

“传令下去，瑶池圣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开启万仙阵，所有弟子停止修炼，全部参加防御训练。

丹药、兵器、阵法，全部储备翻倍。”

长老们齐声应道：“遵命！”

求援的密报从瑶池圣地发出，飞向九大圣地。

太虚圣地的回复最快，也最冷漠。

“太虚元君伤势未愈，太虚圣地暂时无法出兵。望曦月圣主理解。”

太虚元君的伤势未愈？

太虚元君被冰澜剥离了五成修为，伤势何止未愈，简直是废了一半。

但太虚圣地还有其他的神王，他们只是不想出兵。

曦月圣主将密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万妖圣地的回复也很快。

“妖皇玄修为跌落，妖皇天断尾未愈，万妖圣地自顾不暇，无力支援。”

妖皇玄修为跌落，妖皇天断尾未愈，但万妖圣地还有其他的妖王。

他们只是不想出兵。曦月圣主将密报撕碎，碎片在空中飘散。

剑道圣地的回复最简短。

“本命神剑断裂，无法出战。”

剑无心的本命神剑被冰澜斩断，但他的剑道修为还在，他还有其他的剑。

他只是不想来。曦月圣主将密报拍在桌上，石桌应声碎裂。

光明圣地、幽冥圣地、雷霆圣地、风暴圣地、寒冰圣地，回复一个比一个敷衍。

有的说“正在商议”，有的说“需要时间准备”，有的说“愿意提供物资支援”，但就是没有一个说“出兵”。

曦月圣主站在大殿中，看着满地的碎玉简和碎裂的石桌，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一群白眼狼！”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愤怒、带着绝望、带着不甘。

“当初联军的时候，一个个说得比唱得好听。

现在冰澜打过来了，一个个都缩了！

太虚、万妖、剑道，你们以为冰澜打了瑶池就会停手？

他迟早会打到你们家门口！到时候，看你们还怎么缩！”

没有人回答她。

大殿中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空间中来回反弹，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曦月圣主走出大殿，站在凌霄顶上。

云海在脚下翻涌，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白裙染成了银白色。

她望着虚无裂隙的方向，那是逆天神朝所在的地方。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正在回望她，平静、冷漠、不带任何感情。

冰澜，你赢了。

你赢了太虚，赢了万妖，赢了剑道，赢了所有人。

但你没有赢我。

就算只有瑶池一家，就算只有不到百万弟子，就算没有援军，我也会死守到底。

瑶池圣地，不会灭亡。不会！

她的眼中只有决绝。